來自?娛樂?2019-10-09 10:35 的文章

當國產動畫有了“魔童降世”, “哪吒鬧海”的

  想不到今年暑期檔電影市場的爆款是一部國產動畫。

  統計顯示,《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簡稱《哪吒》)已躋身中國電影市場票房前三,僅次于《戰狼2》與《流浪地球》。自7月26日上映以來,《哪吒》從未讓出過單日票房榜冠軍的寶座。

  這部動畫亦如“哪吒”本人,手執“火尖槍”腳踩“風火輪”,一飛沖天,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人物命運的豪邁宣言,也投射出國產動畫沉寂后的勵志爆發——有人說,至此國產動畫又有了新的門面。

  《哪吒》的崛起讓觀眾看到國產動畫無限潛能的同時,也展示出一重“遺憾”甚至是“焦慮”:曾經讓中國動畫區別于海外動畫,獲得巨大榮耀的中國動畫學派美學風格,在這部如今的“門面之作”中難覓蹤影。當銀幕上的國產動畫從“哪吒鬧海”轉向“魔童降世”,面向未來,承載著水墨、剪紙甚至敦煌壁畫等傳統形式之美的中國動畫學派還有沒有價值?其中潛藏的更深刻命題是——對于傳統,我們該以怎樣的態度去繼承發揚?

  曾經震撼幾代人的美,卻走到了商業的背面

  對于“《哪吒》的票房成功意味著中國動畫的再次崛起”這個目前比較普遍的說法,北京電影學院動畫學院教授孫立軍持不同觀點。在他看來,《哪吒》的票房成功意味著中國動畫在商業上的巨大突破,但這并不能代表藝術與文化價值的全面崛起,對此應持理性態度:“《哪吒》整體表現風格偏海外動畫,當年享譽世界的中國動畫學派審美難以得見,有點可惜。”

  在學者看來,中國動畫學派的式微,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過去幾十年中大量涌入中國市場的日本和歐美動畫風格,如今已經搶占了當代青年觀眾,甚至是青年創作者的審美先機;另一方面,《哪吒》的票房成績體現出一種商業電影的普遍成功規律——對更多觀眾而言,用符合網絡審美的細節與人設,說圓一個高潮迭起又中規中矩的故事,遠比美學意趣上的極致追求重要。

  換而言之,《哪吒》的成功契合了當下觀眾的觀影需求,也點出了中國動畫學派“走到商業背面”的發展尷尬。對水墨等中國傳統動畫風格的繼承正越來越局限于學院派的精英式探索,很難受到資本青睞、得到走上更大舞臺的機會。在今年的上海國際電影節上,一部名為《秋實》的8K水墨動畫短片讓觀眾眼前一亮。動畫短片以齊白石名畫為靈感,講述了一只青色蟈蟈渺小又頑強的生命歷程;8K超高清技術在動畫短片中的首次運用,最大程度上還原了中國水墨“兼工帶寫”的審美特色。作為短片合集中的一部,該片獲得了全場最響亮的掌聲,但這背后的“投資性價比”足以嚇退投資商:四分鐘的背后,是30多人長達兩年的努力,有時一個一秒鐘的畫面,就需要幾個月的研發探索,推倒重來。

  應該說,傳統一脈的中國動畫從開始就是作為獨具面目特色的藝術電影類型而出現的,在今天的工業體系和市場環境中,確實展現出其短板。

  留住根基也要體現發展,人才、技藝、內容開拓都不能少

  上海交通大學教授、中國電影評論學會副會長李建強認為,傳承中國動畫學派,要從人才、技藝、內容開拓入手。“在很長一段時間中,我們對水墨動畫等傳統技藝的傳承、研究不夠,導致其被市場消解、解構。此外,水墨、剪紙等基于傳統工藝美術的表現形式,也存在敘事上的局限,較難表現現代生活的寬闊可能,拓展其技藝表現力顯得尤為重要。”

  如何傳承發揚中國動畫學派的精髓,不妨看看近年的案例。動畫片《中國唱詩班》用頗具中國特色的工筆畫風與電影化的敘事語言,勾連起一個個貫穿古今的唯美故事,在青年人云集的彈幕網站收獲贊譽一片;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正在制作的《斑羚飛渡》嘗試用多維度運動鏡頭與重彩風格拓展水墨動畫的豐富性,選取沈石溪小說為底本,展現出主創團隊為中國水墨“敘事性”加碼的雄心。

  上海電影家協會副主席、導演鄭大圣則提供了看待問題的另一個視角。鄭大圣曾經執導過2010上海世博會中國館的主題片《和諧中國》,其中有三分鐘的水墨動畫片段成為點睛之筆。在他看來,中國動畫不該是一個被固化的概念,而應該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為什么以前的中國動畫更多從文化史、藝術史和民間傳統中吸取元素尋找資源?這是由那一代創作者身處的文化環境所決定的。而今天這一代創作者面對的是一個完全打開的世界,從這個開放的世界中汲取元素,豐滿自己的故事,正是這一代中國動畫人的寶貴精神財富。”因此,鄭大圣眼中的《哪吒》雖然形式上受到日本和歐美動漫的影響,但情感是本土的,“不水墨,卻很中國,其實是開拓了中國動畫的新疆界”。而這恰為繼承發揚中國動畫學派提供了一個啟示——傳承傳統,不妨積極尋找民族之根與現代心理的鏈接點,畢竟當年中國動畫學派的成功正在于其“不模仿別人,不重復自己”的創新精神,以及提取傳統之美承載當下之思的先進理念。

  也許可以這么說:傳承傳統,更需要與時代共進步、與人心同成長的共識。

??? 記者?張禎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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